圖文/陳劍松 臉書
2025-02-26
電話裡,兒子語雖含蓄,但難掩激動。我靜靜地聽。他說:「我知道,這只是人生中的一個里程碑,毋需自滿,未來的路還很長。」
聽著,聽著,我發自內心地笑了。這番話,這認知,比金榜題名更令我感到欣慰。
記得考前兩天夜裡,他給我電話,說為考試而緊張。我說:「既然選擇迎向挑戰,就要有贏的信心,也要有輸的勇氣。既已盡人事,結果就交給天命。得之我幸,不得之我命。要有信心,但切莫貪心。悽悽惶惶只在「貪心」二字。」
人生啊!那來那麼多的背水一戰。多數的挑戰,充其量只是一段插曲罷了。
高考於我,是一篇飽蘸翰墨的記憶,入木三分。
先父不喜歡我讀研究所,他認為求學只到大學即可。但,他非常在意高考。因此,我以準備高考為由,「寄生」於研究所。
研一時,差了零點25分,高考落榜。一通電話,從台中趕回家,然後嚴父訓子,夾雜國罵。讓我悲屈地錯覺高考不是為自己,而是為先父的顏面而考。
隔年專技高考放榜,僥倖及格。又是一通電話,趕回老家。記憶中唯一一次看見先父笑臉迎我,說:「從此我不再管你唸書了。」
接著呢?研究所休學,回家創業。
多少年後回想,這一路走來,高考於我,真的那麼重要嗎?
直到先父過世,整理他的手跡,從他公務員自傳中,才發覺他對求學圓滿目的的定義,和過程中一再挫折、一再奮起的經歷。
初中落榜時,他說:「自忖黌徑難步矣!」高中落榜時,他說:「心有餘而力不足,惟有重步舊徑。」高農畢業後,他感嘆地說:「終日荷鋤于田疇之間,認此生定屈身蒿萊,百無騰黃之日。」
直到他特考及格,才一舒胸臆:「幸上蒼有憫於此,造物不再擾人,異秋村幹特考得能掛榜雁塔,以除數年之積恙,而償渠生之宿願。」
先父的認知:國家考試及格是求學生涯的圓滿終結。
這認知,先父強加於我,無論對錯,俱往矣!但,我絕不會以此看待兒子們的求學生涯。只是那面對挫折,再接再厲的精神,期待他們能傳承下來。
我想,如果先父若在,看到孫子高考及格,應該可以看到那令我懷念的笑臉。
造橋團隊第四次得獎。兩次金安獎、兩次金質獎。(陳劍松 臉書)